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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 奈良

兴福寺:没有围墙的寺院

興福寺 · KOH-foo-koo-jee

一座五十米高的五重塔,一尊少年面孔、六条手臂的神像,一座烧毁三百年后在 2018 年重建的大殿。这里曾是藤原氏的家寺,一度统治整个大和国。今天你从街上一抬脚就走进来了,因为 1868 年它失去了围墙,也几乎失去了一切。

摄影:Zairon, CC BY 4.0, Wikimedia Commons

历史与文化

你站在城市正中的一片草地上,身边有鹿。一边是一座深色的木构殿堂,旁边立着一座五层屋檐的塔;另一边是一座大得多的殿,红白分明,看着很新,也确实是新的。

寺院在 710 年奈良成为都城时迁到这里,那是唐玄宗即位前的最后几年。你看到的这座塔建于 1426 年前后,比北京紫禁城落成晚六年。

属于奈良公园。 同属这里的还有:春日大社、东大寺。

这里包括什么

境内免费,昼夜不关。收费的有三处:中金堂、东金堂和国宝馆。其余的殿堂平时只能看外观,一年里开放几天。五重塔正在罩着修。

部分门票
境内免费,全天开放
五重塔不能进入;修缮期间被脚手架罩住
东金堂500 日元
中金堂500 日元
国宝馆900 日元
南圆堂外观免费;只在 10 月 17 日开放
北圆堂外观免费;春秋两季各开放几周
三重塔外观免费;7 月 7 日开放
猿泽池免费

一分钟版

在两座殿之间的草地上

黄昏时的东金堂和五重塔
黄昏时的东金堂和五重塔Christophe95, CC BY-SA 4.0

兴福寺是藤原氏的私家寺院,这个家族借天皇之名执政三百年。家族越兴旺,寺院越大,最盛时有一百五十多座建筑。到了中世纪,寺里的僧人养着军队,管着整个大和国。

它一烧再烧:1180 年毁于内战,1717 年一场大火又烧掉西半边。每一次,藤原氏或者町人都重建了一部分。

然后是 1868 年,新政府转而排斥佛教。僧人被改派去山上的神社当神职,围墙拆了,寺地变成了公园。所以这里没有山门,进寺也不用买票。

走之前,为一尊像进一趟国宝馆:阿修罗,734 年造,三张少年的脸,六条细长的手臂。

常见的好奇与误解

「五重塔是这里最古老的东西」。坡下那座小小的三重塔和北圆堂,都比它早两百年。

「那座红色的大殿是修复的」。它是新建的:2010 年到 2018 年间,在旧基址上按旧尺寸建起,接替 1717 年烧掉的那一座。

「它是公园的一部分」。公园是 1880 年在寺院的土地上开辟的。第二年寺院获准恢复,但围墙没有了。

「阿修罗是凶神」。在印度,他是和天神打仗的魔神。在这里,他是放下了争斗的护法神,雕刻的人给了他一张带着愁容的少年的脸。

「五重塔可以进去」。不能进;而且到 2030 年代初以前几乎看不到它:塔被脚手架整个罩住,正在做 120 年来第一次大修。

站在这里的人

  • 空海(真言宗的创立者,谥号弘法大师)806 年,他带着在长安学到的教法回到日本。寺院的传承说,813 年藤原氏修建南圆堂时,是他主持了镇坛的法事。果真如此,他就站在今天香客拿着纳经帐排队的地方。
深入了解:从猿泽池到消失的围墙,八站

这八站从寺院下面的池塘开始,沿台阶往上走,一千年来的香客都是这样进寺的。

第 1 站 · 猿泽池和五十二级台阶

猿泽池,树梢上露出五重塔
猿泽池,树梢上露出五重塔Ai Amo, CC BY 2.0

猿泽池是 749 年挖的,是寺院的放生池:把鱼放回水里是积功德的善行。池子一圈 360 米。隔着池水、越过柳树望见高处的塔,三百年来版画和明信片上的奈良就是这个画面。

池边的一头鹿,后面是五重塔
池边的一头鹿,后面是五重塔Unknown authorUnknown author, Public domain

乌龟趴在石头上晒太阳。西北岸有一座很小的神社,背对着水面;它的故事在下面的传说里。

从池边到寺院有五十二级石阶。据说这个数字代表修行成佛要经过的五十二个阶位。

第 2 站 · 五重塔

修缮前的五重塔
修缮前的五重塔Zairon, CC BY 4.0

这里的第一座塔是 730 年由光明皇后发愿建的,她是藤原氏的女儿。塔烧过五次。现在这一座建于 1426 年前后,高 50 米,在日本现存的古代木塔里排第二。

塔是墓标:它立在佛舍利之上,不是给人登的。上面几层没有真正的房间,一根中心柱从地面直通到塔顶的相轮。

被脚手架围住的五重塔,2024 年 10 月
被脚手架围住的五重塔,2024 年 10 月Keeezawa, CC0

2024 年,一座钢架工棚开始围着它搭起来。屋瓦、灰泥和部分木构架要拆下来修,这是 1901 年以来的头一次。

第 3 站 · 东金堂

东金堂
东金堂Zairon, CC BY 4.0

726 年,圣武天皇为祈求姑母、已退位的元正太上天皇病愈而建了这座殿。到今年它正好创建一千三百年;你面前的建筑是第六座,1415 年落成。

殿内坐着铜铸的药师佛,日光、月光两位菩萨侍立两旁,四周站着十二神将,每一位头上顶着十二生肖中的一种。

1937 年,工人修理佛坛时,在底下发现了一颗藏着的铜佛头,高约一米。它是 685 年为另一座寺院铸的佛像的头。1187 年,兴福寺的僧人为了补上自己烧掉的佛像,把那尊像强行搬了来;后来又一场火把佛身熔掉了。佛头现在在国宝馆里。

第 4 站 · 中金堂

中金堂正面
中金堂正面Saigen Jiro, CC0

这里是寺院的中心,烧过七次。1717 年大火之后没有钱重建,一座简陋的小殿在这里凑合了两百年。

新殿在 2018 年 10 月落成,宽 37 米,高 21 米,立在 710 年的础石之上。日本已经找不到足够粗的树来做它的六十六根柱子:柱子用的是喀麦隆的非洲硬木,梁用的是加拿大的桧木。

看屋脊两端那一对镏金的装饰:那是鱼尾,用来镇火。

第 5 站 · 国宝馆和阿修罗

阿修罗像,二十世纪中叶的照片
阿修罗像,二十世纪中叶的照片今泉篤男 et al., Public domain

国宝馆建在僧人食堂的旧址上,收着从历次火灾里抢救出来的东西。馆内不许拍照。

阿修罗的正面
阿修罗的正面今泉篤男 et al., Public domain

阿修罗像高 153 厘米,重约十五公斤。它是空心的:在泥胎上一层层裱上浸过漆的麻布,干了以后把泥掏掉。所以每次失火,都能把它抱出来。

734 年,光明皇后为追念母亲造了一组八尊护法神,他是其中之一。把三张脸挨个看一遍:左边那张咬着嘴唇,右边那张在忍着什么,正面那张已经拿定了主意。

他附近有两个 1215 年雕的小鬼,一个把灯笼扛在肩上,一个顶在头上,难得派上用场,一脸高兴。

第 6 站 · 南圆堂

春天的南圆堂
春天的南圆堂Bernard Gagnon, CC BY-SA 3.0

这座八角形的殿是寺里最热闹的地方,却和游客没什么关系。它是三十三所观音巡礼的第九站,这条巡礼路从中世纪起就有人走。

香客上香、敲钟,到旁边的纳经所请人在纳经帐上盖印、题字。这座殿创建于 813 年,最后一次重建在 1789 年。殿门一年只开一天:10 月 17 日。

第 7 站 · 北圆堂和三重塔

秋天的北圆堂
秋天的北圆堂MemColorLab, CC BY-SA 4.0

北圆堂建于 721 年,是把寺院迁到奈良的藤原不比等去世一周年时造的,1210 年前后重建,被称作日本最美的八角堂。开放的时候可以看到殿内运庆雕的一尊佛和两位印度高僧,运庆是那个时代最了不起的雕刻师,那两位高僧就像你在路上会遇到的人。

三重塔
三重塔Nekosuki, CC BY-SA 4.0

往西南的坡下走,有一座几乎没人注意的三重塔,高十九米,是 1180 年大火后不久重建的。它和北圆堂是寺里现存最古老的两座建筑。

第 8 站 · 没有围墙的寺

约一百年前的南圆堂
约一百年前的南圆堂AnonymousUnknown author, CC BY 4.0

1868 年,政府下令神佛分离。兴福寺和春日神社一千年来本是一体。寺里所有的僧人在一天之内全部还俗,改去神社当了神职。

空下来的殿堂被用作官署和学校。佛像有的被烧掉取金箔,有的卖到了国外。夯土的围墙和门被拆除,1880 年,这片土地并入了奈良公园。

俳人正冈子规在 1895 年秋天路过这里,那是寺院获准恢复后的第十四年:

秋風や 囲ひもなしに 興福寺

秋风起—— 连一道围墙也没有的 兴福寺

正冈子规,1895 年

围墙至今没有重建。在中金堂西面的草地上,还能找到那些同样没有重建的殿堂的础石。

同一时间,世界在发生什么

年份这里同时的世界
669第一代藤原氏的夫人在京都附近创建此寺唐朝:玄奘去世五年,这座寺院所传的正是他的学说
710随迁都来到奈良奈良仿照的长安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
734阿修罗像造成李白三十三岁;英格兰,史学家比德即将走完一生
1180毁于平氏与源氏的战争中国南宋;巴黎圣母院已经修了十七年
about 1426现在的五重塔建成紫禁城落成六年;佛罗伦萨,布鲁内莱斯基正在建他的穹顶
1717大火烧毁西半部中国康熙年间;亨德尔的《水上音乐》在泰晤士河上首演
1868僧人被遣散,围墙被拆明治维新;中国同治年间
2018中金堂时隔 301 年重建落成巴黎圣母院失火的前一年

视频

以下影片来自官方频道,经 YouTube 播放;不点播放不会加载任何内容。

古都奈良的文化财UNESCO · 与 NHK 合制,约 3 分钟 · 核对日期:2026-11-12

本地传说

下面是人们讲的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。它们是传说,不是史实;每一条都注明了出处。

传说池中的采女

相传宫里一位采女爱上了天皇,天皇只召见过她一次,就再没有理会。她投了猿泽池。人们在岸边为她建了一座小社;她不忍心看那池水,一夜之间把社殿转了过去,从此它背对着池子。

出处:《大和物语》(十世纪);社殿转身之说出自当地传承

传说三月三日的龙

相传有个鼻子很长的和尚,被人取笑烦了,就在池边立了块牌子:「三月三日,此池有龙升天。」各地的人都赶来看。和尚望着人群,自己也渐渐信了。

出处:《宇治拾遗物语》(十三世纪);芥川龙之介 1919 年的小说《龙》据此改写

传说猿泽池七不可思议

相传猿泽池的水不清也不浊,不流进也不流出,池里不生青蛙,不长水草,而鱼占七分、水只占三分。

出处:奈良町人的说法,江户时代起有记载

以后,住在当地的人可以补充自己从小听到的故事,也可以说说上面哪些他们听过。

不确定与说法冲突

五重塔真的被当废料卖掉过吗
奈良人是这样讲的:1870 年前后,塔以 25 日元(一说 250 日元)卖给了一个人,他打算一把火烧掉、只捡金属配件,只因为邻居怕火势蔓延,塔才保了下来。买卖的字据没有留下来,史学家把价钱当作传闻。寺院被废、建筑遭到处置,则是确凿的。
阿修罗的脸是照着谁雕的
没有人知道。有人推测,雕刻的人想的是皇后那个夭折的儿子长到少年的样子。没有任何记载。
五重塔什么时候拆掉脚手架
修缮公布的工期到 2030 年代初。这类工期以前也延过。如果专为看塔而来,行前先看寺院的公告。
空海真的为南圆堂镇过坛吗
这是寺院的传承,时间也对得上:813 年他正受朝廷器重。但当时的文献没有记载。

游览指南

门票与开放时间

  • 境内免费,全天可以进。
  • 中金堂 500 日元,东金堂 500 日元,国宝馆 900 日元。中小学生有优惠。
  • 三处全年无休,9:00–17:00 开放,16:45 停止入内。
  • 到 2026 年 11 月 30 日为止,为纪念东金堂创建一千三百年,平时不开的后堂特别开放;这期间东金堂的票是 1000 日元,各处通用的联票 2000 日元。平常月份三处联票据报是 1600 日元。
  • 寺院提醒:各殿堂和国宝馆内没有洗手间,请用境内边上的公共厕所。

核对日期:2026-11-12。依据:寺院官网(kohfukuji.com)的拜观信息页和当日公告(2026 年 11 月打开过)。

从国外怎么订票

  • 官方英文或国际版页面 不用预约,在各殿门口用现金买票。寺院官网的拜观时间和票价页是日文的:kohfukuji.com。
  • 现场售票窗口 三处收费的建筑各有自己的售票处,9:00 开始,16:45 停止入内。联票卖到 16:00 为止。
  • 提示 寺院写明只收现金。

核对日期:2026-11-12

从哪里开始

  • 从近铁奈良站走五分钟,从 JR 奈良站走二十分钟。
  • 从猿泽池开始,爬五十二级台阶上来。先去国宝馆,再看隔壁的东金堂,然后穿过草地去中金堂和两座圆堂。
  • 如果只来得及买一张票,就买国宝馆的。
  • 9:00 就到国宝馆门口。10:30 以后修学旅行的学生到了,阿修罗像前会围上三层人。

出发之前

  • 国宝馆和各殿内不许拍照。室外随便拍。
  • 五重塔罩在脚手架里。想拍塔的话,坡下的三重塔没有遮挡。
  • 猿泽池最好看是在黄昏,岸边的灯亮起来的时候。

礼仪与习俗

  • 这里是寺院,不拍手。双手合十,鞠躬。
  • 在南圆堂,香炉前和纳经所让香客先来。他们可能走了很远的路。
  • 进殿摘帽,小声说话。
  • 除了专卖的鹿饼,不要喂鹿别的东西。

开放时间均为景点当地时间。

找一找

  1. 数一数两座塔各有几层屋檐。哪座多?哪座老?
  2. 在中金堂的屋脊上找那一对金色的鱼尾。
  3. 在国宝馆里,把阿修罗的三张脸挨个看一遍。它们是同一个年纪吗?
  4. 找到那两个提灯笼的小鬼。哪一个把灯笼顶在头上?
  5. 在东金堂找头上顶着兔子的那位神将。
  6. 在池边找那座背对着水的小神社。
  7. 在草地里找一块上面什么也没有的圆形础石。
  8. 数一数从池边上来的台阶。是五十二级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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