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说渔夫与圣彼得
相传第一座教堂祝圣的前一夜，一个陌生人请泰晤士河上的渔夫把他摆渡过河。渔夫看见教堂里亮起了光，还听到了歌声。陌生人回来后说，他就是圣彼得，已经亲自为这座教堂祝了圣；他叫渔夫撒网——拉上来的网里满是鲑鱼。
出处：威斯敏斯特修士苏尔卡德，约 1080 年
历史与文化
你在一座又高又窄的灰色石头建筑里，光从高处的窗户照下来。这里本该让人觉得空旷，却并不。每一面墙上都布满了白色大理石的人像：倚着大炮的海军将领，戴假发的法官，伏在骨灰瓮上哭泣的女子。你脚下的地面是用一个个名字铺成的。
这里的第一座教堂在 1065 年圣诞节落成，一个星期后就有一位国王葬了进去。那时中国是北宋，司马光刚刚开始编他那部贯通历代的大史书《资治通鉴》。
这里包括什么
一张票包括教堂、回廊和牧师会礼堂。屋顶层的展厅另外收费。
| 部分 | 门票 |
|---|---|
| 西立面和十尊雕像 | 在街上看，免费 |
| 中殿与无名战士墓 | 32 英镑（就是那一张门票） |
| 王室陵墓与亨利七世礼拜堂 | 含在门票内 |
| 诗人角 | 含在门票内 |
| 回廊与牧师会礼堂 | 含在门票内 |
| 加冕椅 | 含在门票内 |
| 女王钻禧展厅 | 另外购票；开得晚、关得早 |
| 礼拜，包括晚祷 | 免费；不能参观 |
一分钟版
进了西门
那位国王叫爱德华，因为虔诚而被称作「忏悔者」。他死后一百年，教皇宣布他为圣徒。1245 年，另一位国王亨利三世拆掉了爱德华的教堂，开始建现在这一座——用的是法国新兴的尖拱样式——好比一只巨大的石匣，用来安放这位圣徒的遗骨。
国王们希望葬在圣徒身旁，贵族们又希望葬在国王身旁。1540 年修士被遣散以后，教堂里的墓还在不断增加：诗人、将军、科学家、演员。到 1900 年，地面几乎没有空处了。
戴上王冠的地方，是唱诗席和祭坛之间那一方地面。四十位国王和女王在这里加冕。
常见的好奇与误解
「它是一座修道院」。1540 年以后这里就没有修士了。它也不是主教座堂，因为它没有主教。它直属于君主。
「它就是有大钟楼的那座教堂」。那是马路对面的议会大厦。有圆穹顶的那座教堂是圣保罗大教堂，在三公里之外。
「那两座塔楼是中世纪的」。它们是 1745 年才加上去的。它们身后的一切都要早五百年。
「莎士比亚葬在这里」。他在这里有一尊像。他葬在故乡斯特拉特福。简·奥斯汀和勃朗特姐妹在这里也只有名字。
「国王现在还葬在这里」。最后一位是 1760 年的乔治二世。此后他们都葬在温莎。
站在这里的人
- 征服者威廉（诺曼底公爵，1066 年起为英格兰国王）1066 年圣诞节，他在这里加冕——十个星期前，他刚在战场上杀死了英格兰国王。教堂里的人高呼拥戴的时候，外面的卫兵把喊声当成了暴乱，放火烧了教堂四周的房子。仪式是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教堂里完成的，新国王浑身发抖。
- 乔叟（英国诗人，《坎特伯雷故事集》的作者）1399 年，他在修士们的花园里租了一所房子，离教堂东端只有几步路。第二年他在那里去世，葬进了教堂——凭的是租客和王室仆役的身份，而不是诗人的身份。一百五十年后，一位仰慕者为他修了一座像样的墓，别的作家也纷纷要求葬在旁边。
- 伊丽莎白二世（1952 至 2022 年在位的英国女王）1947 年她在这里结婚，1953 年在这里加冕——那是第一次电视转播的加冕礼。2022 年 9 月 19 日，她的葬礼在这里举行。
深入了解：从西门到加冕椅，八站
游客从北门进，沿单向路线绕教堂一周。这八站先看西立面，然后顺着这条路线走。
第 1 站 · 西立面
大门上方、两座塔楼之下，十尊雕像立在壁龛里——这些壁龛空了五百年。雕像是 1998 年安放的，纪念二十世纪因信仰而被杀害的基督徒。
其中有 1968 年在美国被枪杀的马丁·路德·金，也有王志明——中国云南的一位苗族牧师，1973 年被处死。
第 2 站 · 中殿与无名战士
中殿高三十一米，是英格兰最高的；它又很窄，所以显得更高。它建了一百五十年，1500 年的石匠一丝不差地照着 1260 年的样式做，让人看不出衔接的痕迹。
靠近西门的地面中央，有一块黑色大理石板，四周围着红色的纸罂粟花。下面躺着一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英国士兵，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。他是从法国战场上无法辨认的阵亡者当中选出来的，1920 年 11 月 11 日葬在这里，墓里填的是从战场运来的土。
这是教堂里唯一一座没有人会踩上去的墓。国王和女王也要绕着走。王室新娘在婚礼的第二天，会把自己的捧花送来放在上面。
第 3 站 · 牛顿、达尔文、霍金
中殿尽头的屏风前，左边，一个身披罗马长袍的人倚着一摞书，头顶是一只天球。这是艾萨克·牛顿，1727 年以公爵的规格葬在这里。一位法国访客惊讶地写道：英国人安葬一位数学家，就像安葬一位国王。
几步之外的地面上，有一块朴素的石板，刻着查尔斯·达尔文的名字和 1882 年。教会同他的学说斗了二十年。他去世后，教会却请求把他葬在这里。
两人之间，2018 年起安放着史蒂芬·霍金的骨灰。他的墓石上刻着一个黑洞，还有他的一个公式。
第 4 站 · 十字交叉处
走过唱诗席，就到了教堂的中心。祭坛前的地面是一块彩色石头拼成的「地毯」，1268 年由意大利工匠铺成：圆套方，方套圆，紫色、绿色和金色。四周一圈拉丁文谜语，算的是世界将在多少岁时终结。
加冕椅会被抬到这里，放在这片地面上，面朝祭坛。四十位国王和女王在这个位置加冕，最近的一次是 2023 年 5 月 6 日。王室的婚礼和葬礼也在这里举行。
第 5 站 · 圣徒与国王们
祭坛后面，高出教堂地面的地方，是忏悔者爱德华的圣龛。你从环绕它的走道上看它。1269 年的石基座是原物。朝圣者跪在它侧面的壁龛里，好离遗骨近一些。
圣徒四周围了一圈，躺着五位国王和四位王后。其中一座墓只是一只朴素的灰色大理石棺，上面没有雕像。它属于爱德华一世——1307 年他死在征讨苏格兰人的路上，墓上的字称他为苏格兰人的铁锤。
第 6 站 · 亨利七世礼拜堂
东端上几级台阶，是另一座「教堂」，建于 1503 到 1519 年。抬头看。石头屋顶展开成一把把扇子，扇子下面还垂着雕花的石灯笼，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吊着它们。这是英格兰中世纪石匠做的最后一件、也是最大胆的一件作品。
左侧廊里是伊丽莎白一世的墓，白色大理石，面容取自她的遗容面模。曾经囚禁过她的同父异母姐姐玛丽，就葬在同一座墓的下层。右侧廊里，一座更高的墓里躺着苏格兰女王玛丽——她是被伊丽莎白下令斩首的。玛丽的儿子当上英格兰国王以后，为她们俩都修了墓。
第 7 站 · 诗人角
教堂的南翼是最拥挤的地方。乔叟的墓靠着东墙，又小又灰。四周是狄更斯、丁尼生、吉卜林和作曲家亨德尔的墓，还有几乎所有用英语写出过好作品的人的名字。
狄更斯在遗嘱里要求在乡下办一场安静的葬礼。报纸却一致要求葬在这座教堂。1870 年 6 月的一个清晨，他在这里下葬，在场的只有十二个人；墓穴敞开了两天，让伦敦人列队走过。
Mortality, behold and fear! What a change of flesh is here! Think how many royal bones Sleep within this heap of stones
凡人啊，看一看，要知道害怕！ 血肉之躯在这里变成了什么！ 想一想有多少君王的骸骨 沉睡在这一堆石头里
弗朗西斯·博蒙特，《咏威斯敏斯特教堂诸墓》，约 1610 年
第 8 站 · 回廊与加冕椅
南侧廊有一扇门通向修士们的回廊。回廊旁有一间八边形的房间，正中只有一根细柱，约 1250 年建成，供修士们每天集会。十四世纪，还没有固定会场的下议院就在这里开会。地上的瓷砖就是他们当年站过的。
旁边的过道里有一扇小木门，从 1050 年代起就装在那里。这是全英国最古老的门。
出去的时候，你会经过西门旁的一只玻璃柜。里面是一把靠背尖尖的高橡木椅，满是划痕。1300 年，爱德华一世让人做了它，用来安放他从苏格兰夺来的一块砂岩——苏格兰的历代国王就是坐在那块石头上加冕的。此后英格兰的每一次加冕礼都用这把椅子。
那些划痕是名字。有两百年的时间，隔壁学校的男孩们可以进来在上面乱刻。其中一行写着：「P. 阿博特 1800 年 7 月 5 日至 6 日在这把椅子上睡了一夜。」那块石头 1996 年回到了苏格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