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说金色的水流
相传奈良有个叫延镇的僧人，梦里得到指示，要他往北去寻一眼清泉。他沿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溪水走进这片山里，在瀑布边遇到一位老修行者。老人说：「我在这里等了你两百年。」他留下一段灵木就不见了。延镇把木头雕成观音像，从此住了下来。
出处：《清水寺缘起》
历史与文化
你站在一片木地板上，面前没有墙，只有一道矮栏杆。栏杆外，山坡直落下去，落进一片树梢里。右手边很远的地方是一座城市的屋顶。脚下的木板被磨得发亮，木板下面是四层楼那么高的柱子。
这座寺院把自己的创建定在 778 年，比京都成为都城还早十六年。那时中国是唐朝：安史之乱平定才十五年，杜甫去世八年。
这里包括什么
一张门票包括本堂、舞台、奥之院和音羽瀑布。几道山门、三重塔和下面的坡道不收费。
| 部分 | 门票 |
|---|---|
| 仁王门、西门和三重塔 | 免费 |
| 随求堂胎内巡礼 | 100 日元 |
| 本堂与舞台 | 500 日元（就是那一张门票） |
| 地主神社 | 2022 年 8 月起闭门修缮，当天请确认 |
| 奥之院和子安塔 | 含在门票内 |
| 音羽瀑布 | 含在门票内 |
| 成就院庭园 | 另外购票；一年只开放几天 |
| 三年坂和二年坂 | 免费；公共街道 |
一分钟版
在舞台上
「清水」就是清澈的水。那是你脚下山里流出来的一眼泉，寺院就是围着它建起来的。你身后的大殿供的是观音——佛教里的慈悲之神，据说谁呼唤她，她都听得见。
舞台是为她建的。人们在上面奏乐、舞蹈，作为供奉——面朝大殿，而不是面朝风景。它也用来容纳人群，因为一千年来这里一直是日本香火最旺的寺院之一。
殿宇一烧再烧。你现在站的这一座是 1633 年奉将军——当时日本的军事统治者——之命重建的。
日语里形容下大决心，说「从清水的舞台上跳下去」。这不是比喻。走到栏杆边，往下看一眼。
常见的好奇与误解
「舞台正对着京都市区」。它朝南，隔着一道山谷对着一座红色的小塔。市区在右手边。舞台本来就是冲着大殿的，不是冲着风景的。
「它建于 778 年」。那是创寺的年份。大殿和舞台是 1633 年的，建在最后一场大火之后。
「整座寺没用一颗钉子」。这说的是舞台下面的木架：柱子和横梁靠榫卯和木楔咬在一起。并不是说整座寺院都如此。
「三道水各管一样福气」。导游书上说是长寿、学业和姻缘。其实是同一眼泉分成三股，寺院只说它是一种清水。
「求姻缘的神社是寺院的一部分」。地主神社在大殿后面，但它属于日本本土的神道。1868 年政府下令把神社和寺院分开。
「晚上也能来」。山门傍晚六点左右就关了。一年里只有三段很短的日子夜间开放。
站在这里的人
- 清少纳言（公元 1000 年前后的日本宫廷女官，《枕草子》的作者）她写过自己到清水寺闭关参拜的事，还把每月十八日——观音的缘日——的清水寺列进「吵闹的事」里。她见过的那座大殿早已烧掉，但就在这个位置上；你现在倚着栏杆的地方，她也许也倚过。
深入了解：从红色山门到泉水，八站
这八站顺着单向的参拜路线走：穿过几道门上去，走过舞台，绕山谷半圈，再下到泉水边。
第 1 站 · 仁王门
坡道的尽头是一段石阶和一座朱红色的门，高十四米。两侧的隔间里各站着一位龇牙怒目的力士。一个张着嘴，一个闭着嘴：这是梵文字母的第一个音和最后一个音，代表万物的开始和终结。
这座门比大殿老。它重建于 1500 年前后——那场烧掉大半个京都的内战之后——1629 年的大火没有烧到它。
石阶前左手边有一排又长又矮的棚子。那是马厩。有身份的香客把马留在这里，步行上去。
第 2 站 · 西门与三重塔
仁王门上面还有一道门，门后是一座三重塔。两者分别重建于 1631 年和 1632 年。塔高约 31 米，是日本同类塔中最高的之一。
西门没有人从里面穿过。它是用来往外看的。从这里望去，太阳落在西山后面，而佛教里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就在西方。信徒在日落时坐在这里，观想那片净土。
第 3 站 · 胎内巡礼
左手边那座带弧形山墙的殿是随求堂，建于 1718 年。花 100 日元，脱了鞋，顺着楼梯走下去，进入一片彻底的黑暗。
你抓着一串橘子那么大的木念珠，跟着它绕行。这片黑暗象征一位佛母的胎内。走到最深处，有一块石头被上方的光照亮。你转动它，许一个愿，再爬回日光里，像重新出生一次。
第 4 站 · 本堂
在下一道门买票，从侧面走进本堂。门口立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铁杖和一双铁木屐。游客都要试着提一提。提得动铁杖的人不多。
殿内很暗，地板是深色的木板，柱子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。观音像在最里面，你看不到。它锁在佛龛里，每三十三年才开一次，因为据说观音有三十三种化身。上一次开龛是 2000 年。
你在前面看到的是一尊替身像。它有十一张脸和许多手臂，其中两臂高举过头，托着一尊小佛。这个姿势出自这里，被称为「清水型」。
第 5 站 · 舞台
舞台约 190 平方米，铺着四百多块桧木板。它靠十八根榉木柱子立在坡面十三米之上，每根柱子都取自四百年上下的大树。横梁从柱子上凿出的槽里穿过，用木楔固定。
看看地板。它朝栏杆方向微微倾斜，好让雨水流走。再看身后的屋顶：不是瓦，而是一层层桧树皮，有床垫那么厚。它是 2017 到 2020 年间新铺的。
江户时代，人们相信只要一心信赖观音从这里跳下去，就会毫发无伤，心愿也会实现。寺院自己的日记记下了 1694 到 1864 年间的 234 次跳台。那时下面树木茂密，一百个人里大约有 85 个活了下来。跳的人多半是十几二十岁。
1872 年，京都府下令禁止，并且围起了栅栏。这句话则留在了日语里。
每年 12 月 12 日，住持站在这座舞台上，握着一支手臂那么长的毛笔，在一张比他还高的纸上写下一个字。那是全国投票选出的「年度汉字」，全日本都在看。
第 6 站 · 地主神社
大殿后面，一段石阶穿过一座石鸟居，通向地主神社——在寺院到来之前，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就是这里的神。祂是大国主，掌管姻缘。
神社前的地面上嵌着两块石头，隔着一段距离。闭着眼从一块走到另一块，就能得到爱情。如果要朋友出声指路才走得到，那就得靠人做媒。
神社从 2022 年 8 月起闭门修缮。是否已经重开，可以在售票处问一声。
第 7 站 · 奥之院
路在这里绕过山谷的尽头，来到一座小一些的殿和一座小一些的舞台，这是奥之院。转过身来。清水寺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在这里拍的：大屋顶、舞台、林立的柱子，还有远处的城市。
奥之院正好建在泉眼上方，据说最早的草庵就在这个位置。
路继续通向你在舞台上望见的那座红色小塔。妇女到这里祈求顺产。站在塔下，整座寺院尽收眼底。
清水へ祇園をよぎる桜月夜 こよひ逢ふ人みなうつくしき
往清水去，穿过祇园，/ 樱花月夜—— 今宵遇见的人，/ 个个都美。
与谢野晶子，《乱发》，1901 年
第 8 站 · 音羽瀑布
石阶通到山脚。三道细细的水流从石槽里落进水池。这就是音羽泉，寺名里的「清水」。有寺以来，它从没断过。
你从紫外线消毒架上取一把长柄勺，伸出去接其中一道水。把水倒进手心，从手里喝。只接一道，只喝一口：三道都喝被认为是贪心。
出去的路从舞台下面经过。停下来，抬头看看那些柱子。路边有一块 1994 年立的石碑，纪念虾夷——北方的族群——的两位首领。802 年，他们向一位将军投降，而这座寺院的第一座大殿正是这位将军建的。将军请求朝廷饶他们一命。朝廷砍了他们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