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imeless Places

西班牙 安达卢西亚 格拉纳达

阿尔罕布拉宫

La Alhambra · al-AHM-brah

山上一座红色的城堡,里面是西欧最后一个穆斯林王国的宫殿。建造它的人没多少钱,也没什么像样的石料。他们用灰泥、瓷砖、木头和流水造出了它,又在每一面墙上写满了诗。

摄影:Slaunger, CC BY-SA 3.0, Wikimedia Commons

历史与文化

你站在一方长长的静水池边。修剪整齐的香桃木树篱沿两侧排开,尽头一座四十五米高的红土方塔拔地而起,又倒映在水里。燕子掠过庭院。除了一眼小喷泉,几乎没有别的声音。

修这座庭院的苏丹在 1333 到 1354 年间在位,那是中国元朝的最后几十年。旅行家伊本·白图泰几年前刚到过杭州和泉州,1350 年他来到了格拉纳达。

这里包括什么

普通门票包含收费的三个部分:纳斯里德宫、城堡和赫内拉利费。进纳斯里德宫必须按票上印的那半个小时,过时不候。查理五世宫和几座城门之间的通道免费。

部分门票
纳斯里德宫:梅苏亚尔宫、香桃木庭院、狮子庭院普通门票,按票上的时段进入
城堡和守望塔普通门票或花园票
帕塔尔和花园普通门票或花园票
赫内拉利费普通门票或花园票
查理五世宫和里面的两座博物馆免费进入
正义门、酒门和两门之间的广场免费
隔着山谷的圣尼古拉斯观景台免费;在对面的老城区

一分钟版

在香桃木庭院

香桃木庭院和御座厅所在的塔
香桃木庭院和御座厅所在的塔CEphoto, Uwe Aranas, CC BY-SA 3.0

八世纪起,穆斯林统治了西班牙的大部分地区。到 1238 年,北方的基督教王国几乎把这些地方都夺了回去。一位阿拉伯首领向卡斯蒂利亚国王称臣,保住了南方一条山海之间的狭长地带,把格拉纳达定为都城。他的家族纳斯里德王朝在这里延续了 254 年。

他们把宫殿建在这座山上,因为易守难攻;又修了一条六公里长的水渠把水引上来。有了水,就有了花园、浴室和水池,整座宫殿就是围着它们布置的。

墙面看上去像石雕,其实是灰泥,用模子压出花纹,原本涂着蓝、红、金三色。花纹之间有一句阿拉伯文反复出现了几千遍:「除真主外,别无胜利者。」

1492 年 1 月 2 日,末代苏丹把钥匙交给了西班牙的斐迪南和伊莎贝拉。走之前,在墙上找到那句话。它是这个王朝的座右铭,到最后成了一句祈祷。

常见的好奇与误解

「阿尔罕布拉是一座宫殿」。它是山顶上一座带城墙的小城:里面有一座城堡、六七座宫殿、一座清真寺、浴场、作坊,还有两千人的住房。最有名的那些房间,只是其中两座宫殿。

「它是用石头和大理石造的」。大理石只用在柱子、喷泉和部分地面上。墙体是夯土和砖,装饰是灰泥、木头和瓷砖。这样造又省钱又快,本来就没打算撑七百年。

「灰泥一直是这种浅颜色」。原本色彩鲜艳,在避风的角落里还残留着蓝色和金色。

「赫内拉利费是宫殿的一部分」。它是旁边山上一处独立的乡间庄园,带着自己的农田,苏丹们到那里躲开宫廷。

「那座方形的大宫殿也是摩尔人建的」。它是 1527 年为皇帝查理五世开工的,用的是当时最新的意大利样式,和苏丹们毫无关系。

站在这里的人

  • 克里斯托弗·哥伦布(1492 年横渡大西洋的热那亚航海家)格拉纳达投降时,他正在城外的王室营地里;他写道,自己亲眼看见国王和女王的旗帜在阿尔罕布拉的塔楼上升起。三个半月后,就在同一处营地,他们签署了资助他远航的协议。
  • 华盛顿·欧文(美国作家,《瑞普·凡·温克尔》和《睡谷传说》的作者)1829 年春天,总督让他搬进宫里的几间空房。那时宫殿已半成废墟,住着流浪汉和走私贩。他住了三个月,把邻居们讲的故事都记了下来。1832 年出版的《阿尔罕布拉的故事》引来了第一批外国游客。
  • M. C. 埃舍尔(荷兰版画家,画过不可能的楼梯和互相嵌合的鸟与鱼)1922 年他来过一次,1936 年又来,和妻子花了好几天用彩色铅笔临摹瓷砖图案。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汲取过的最丰富的灵感来源。他后来版画里那些重复嵌合的形象,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深入了解:从刻着手的城门到流水的花园,八站

这八站顺着通常的走法:从老城门进来,上城堡,按 1400 年一位来客会走的顺序穿过几座宫殿,再出去看花园。

第 1 站 · 正义门

正义门
正义门Javi Guerra Hernando, CC BY-SA 4.0

这座门建于 1348 年,就是黑死病传到西班牙的那一年。门洞里的通道拐了四个弯,谁也没法一口气冲进来。

外拱的拱顶石上刻着一只张开的手,内拱上刻着一把钥匙。手大概代表穆斯林的五项功课,钥匙是纳斯里德王室的标记。至于民间怎么解释它们,见下面的传说。

第 2 站 · 城堡

城堡的城墙和塔楼
城堡的城墙和塔楼Jebulon, CC0

城堡在山的最前端,是最古老的部分。第一位纳斯里德国王在 1238 年以后修了这些塔楼,自己也住在这里。院子里的墙基是他的卫队的住房和浴室。

守望塔
守望塔Jebulon, CC0

登上守望塔。脚下是城市,是养活这座城的平原,远处是内华达山的积雪,夏天水渠里的水就来自那里。几百年里,塔上的钟声告诉平原上的农民夜里什么时候开闸、什么时候关闸。

第 3 站 · 梅苏亚尔宫

一面开着成对小窗的雕花灰泥墙
一面开着成对小窗的雕花灰泥墙Jebulon, CC0

宫殿最前面的几间是对外办公的地方,苏丹的大臣在这里受理诉状、作出裁决。这几间被改动得最多,有一间后来成了基督教的小礼拜堂。

再往里是一个小院,迎面一整面雕花灰泥的大墙,墙上开着两扇一模一样的门。一扇通往宫内,一扇通回外面;没有正事的来客分不清哪扇是哪扇。

第 4 站 · 香桃木庭院和御座厅

香桃木庭院的水池
香桃木庭院的水池rheins, CC BY 3.0

这是正式的宫殿。水池长三十四米,水总是放到与池沿齐平,好让塔倒映其中;等候接见的人看过去,塔像是高了一倍。

御座厅的雪松木天花板:七重天
御座厅的雪松木天花板:七重天José Luiz, CC BY-SA 3.0

塔里只有一个房间,十一米见方,十八米高。苏丹坐在正对着门的中间那个壁龛里,背着光,使节只看得见他的轮廓。

抬头看。天花板由八千多块雪松木拼成一圈圈的星形图案,表现的是伊斯兰教的七重天,一重叠着一重,最顶上是真主的宝座。

相传末代苏丹决定投降的那次会议,还有哥伦布争取到船队的那次觐见,都发生在这个房间里。两件事都没有在场者的记录。

第 5 站 · 狮子庭院

狮子庭院
狮子庭院Heparina1985, CC BY-SA 4.0

第二座宫殿是私人的,约 1370 年由穆罕默德五世建成。他曾被推翻,流亡到摩洛哥,又在塞维利亚的卡斯蒂利亚宫廷里住过,后来打了回来。他建的这座庭院前所未见:124 根纤细的大理石柱像一片树林,围着十字形的四条水道。

正中十二头石狮背上驮着一只水盘。盘沿刻着一首诗,写的是水:熔化的白银,在珠宝之间流淌。

厅内由灰泥小格组成的穹顶
厅内由灰泥小格组成的穹顶Sharon Mollerus, CC BY 2.0

走进南北两侧的厅里,抬头看。穹顶由几千个小小的灰泥格子组成,像蜂巢的内部。它们是为了接住下面窗户透进来的光而造的,一天之中光影缓缓移动,像一片夜空在转。

第 6 站 · 墙上的字

灰泥上的纳斯里德座右铭:「除真主外,别无胜利者」
灰泥上的纳斯里德座右铭:「除真主外,别无胜利者」Jebulon, CC0

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有字。学者把它们逐一编目,数出来大约一万处。大多数是那句座右铭,或者祝福语和《古兰经》的经文。

其余的是诗,由苏丹的大臣们专为这些房间而写,许多是用建筑自己的口吻说话。有一个厅里写着:「我是一座以美装点的花园。」你走过的时候,宫殿在向你介绍它自己。

梅苏亚尔宫的切割瓷片镶嵌
梅苏亚尔宫的切割瓷片镶嵌Jl FilpoC, CC BY-SA 4.0

灰泥下面,到一个人坐下来的高度,墙面贴着瓷砖。每一小片彩色瓷片都是从上了釉的陶板上手工切下来的,像拼图一样和相邻的瓷片嵌在一起。图案重复延展,没有一丝缝隙,可以无穷无尽地铺下去。

第 7 站 · 皇帝的宫殿

查理五世宫的圆形庭院
查理五世宫的圆形庭院Benjamin Smith, CC BY-SA 4.0

西班牙国王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 1526 年来这里度蜜月,下令在旧宫旁边给自己建一座宫殿。它外面是方的,中间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庭院,环绕着上下两层柱廊。在意大利以外,还没有人建过这样的东西。

建造费用来自向留下来的穆斯林征的税。1568 年他们起义,钱就断了。这座宫殿露天立了四百年,现在的屋顶是二十世纪才盖上的。查理一天也没在里面住过。

第 8 站 · 帕塔尔和赫内拉利费

帕塔尔:门廊和水池
帕塔尔:门廊和水池Jebulon, CC0

水池边的这座门廊,是这里最古老的一座宫殿仅存的部分,约建于 1300 年。十九世纪时它是一户人家的住宅,最后一位房主在 1891 年把它捐给了国家。

赫内拉利费:水渠庭院
赫内拉利费:水渠庭院Benjamin Smith, CC BY-SA 4.0

一条小路跨过山沟通向赫内拉利费。它的主庭院是一座长条形的花园,中间一道水渠。交叉喷水的喷嘴是十九世纪加的;苏丹们的时代只有一道安静的水渠,花坛比步道低半米,人走在路上,正好和花一般高。

花园最高处有一道楼梯,扶手就是流着水的水槽。你一路上去,手可以一直浸在水流里。

同一时间,世界在发生什么

年份这里同时的世界
1238第一位纳斯里德国王占据格拉纳达,开始修城堡蒙古人正席卷罗斯;中国的南宋还剩四十年
1348正义门建成黑死病;二十年后元朝灭亡
1350伊本·白图泰到访格拉纳达四年前他还在泉州和杭州
about 1370狮子庭院建成1368 年建立的明朝正在修筑南京城墙
14921 月 2 日格拉纳达投降;8 月 3 日哥伦布启航中国明朝弘治年间;达·芬奇在米兰
1527查理五世宫开工同年他的军队洗劫罗马;北京是嘉靖皇帝在位
1812拿破仑的军队撤离时炸毁塔楼拿破仑进军莫斯科;中国嘉庆年间
1829华盛顿·欧文住进宫里道光年间,鸦片战争前十年

视频

以下影片来自官方频道,经 YouTube 播放;不点播放不会加载任何内容。

阿尔罕布拉宫、赫内拉利费与阿尔拜辛UNESCO · 与 NHK 合制,约 3 分钟 · 核对日期:2026-11-12

本地传说

下面是人们讲的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。它们是传说,不是史实;每一条都注明了出处。

传说手和钥匙

相传修建正义门的摩尔国王是个术士,他给这座城堡下了咒:它会一直屹立,直到外拱上的那只手伸下来、抓住内拱上的那把钥匙。到了那一天,整座山会崩塌,埋在山下的宝藏就会重见天日。

出处:华盛顿·欧文《阿尔罕布拉的故事》(1832 年),采自住在废墟里的居民

传说喷泉里的血

相传一位苏丹因为阿本塞拉赫家族里有人是王后的情人,就请这个大家族的骑士们到狮子庭院南侧的厅里赴宴。他们一个个进门,一个个在喷泉上方被砍下了头,一共三十六人。大理石水盘里那片铁锈色的痕迹,就是他们的血。

出处:希内斯·佩雷斯·德·伊塔《格拉纳达内战》(1595 年),一部历史传奇

传说摩尔人最后的叹息

相传末代苏丹骑马走上流亡之路,在山口停下来,回望阿尔罕布拉,流下了眼泪。他的母亲说:「你没能像个男人一样守住它,现在像个女人一样哭,倒也应该。」

出处:十六世纪起见于西班牙作家笔下;格拉纳达南面的那个山口至今叫「摩尔人的叹息」

传说一月二日的钟

相传哪个姑娘在 1 月 2 日登上守望塔敲响那口钟,就会在年内出嫁。

出处:格拉纳达的习俗,每年在投降纪念日这天照例举行

以后,住在当地的人可以补充自己从小听到的故事,也可以说说上面哪些他们听过。

不确定与说法冲突

瓷砖图案真的包含了所有可能的重复方式吗
数学家已经证明,平面图案的重复方式恰好有十七种。常有人说这十七种在阿尔罕布拉都能找到。有的研究者声称全找到了;也有人只认可十三四种,说其余几种要不计颜色才算数。
狮子庭院是做什么用的
通常的说法是苏丹的私宅。有一位学者根据它的平面布局提出,它是一所学院兼陵墓。没有文献可以佐证,争论还没有结果。
1812 年真的有个士兵救了这座宫殿吗
撤退的法军在塔楼里埋了炸药,炸掉了几座。一块纪念牌说,是一位受了伤的西班牙下士何塞·加西亚割断了通向其余塔楼的燃着的引信。这件事是若干年后才见于记载的。
那些狮子有多老
很长时间里,人们以为它们来自一座十一世纪的宫殿,比庭院早三百年。2007 到 2012 年清洗研究之后,多数学者认为它们和庭院是同一时期的。

游览指南

门票与开放时间

  • 普通门票在售票处 21 欧元,网上 22.27 欧元,包含纳斯里德宫、城堡和赫内拉利费。
  • 不含纳斯里德宫的花园、城堡和赫内拉利费票 12 欧元,网上 12.73 欧元。夜游纳斯里德宫也是这个价。12 岁以下免费,但也要取票。
  • 除 12 月 25 日和 1 月 1 日外每天开放:4 月 1 日到 10 月 14 日 8:30–20:00,其余时间 8:30–18:00。
  • 网上提前约三个月开售,参观前一天午夜截止。4 月到 10 月的票,行程一定下来就订。

核对日期:2026-11-12。依据:阿尔罕布拉宫官方售票网站(tickets.alhambra-patronato.es)和 2026 年的格拉纳达旅游指南;订票页面我们没有亲自打开。

从国外怎么订票

  • 官方英文或国际版页面 唯一的官方售票渠道是阿尔罕布拉宫自己的售票网站;旅游指南说它有英文页面,可以用外国银行卡:tickets.alhambra-patronato.es。订票页面我们没有亲自打开,所以只写出网址,不加链接。
  • 国际预订平台 各旅游平台也卖同样的门票,但搭着讲解一起卖,价钱是两三倍。官网卖完时可以退而求其次。
  • 现场售票窗口 入口处的售票处出售当天余票,比网上便宜一欧元多。旺季通常没有余票。
  • 提示 每张票实名,名字要和护照上一字不差;进纳斯里德宫时查验护照原件,照片不行。门票不能改签,也不退。

核对日期:2026-11-12

从哪里开始

  • 从市中心的伊莎贝拉广场坐 C30 或 C32 路公交上山。步行的话,从新广场穿过树林上来要二十分钟。
  • 从正门走到纳斯里德宫要十五分钟。提前十分钟到宫门口。错过了那半个小时,就进不去了。
  • 手机上有票的话,可以从正义门进,比正门离纳斯里德宫近。
  • 尽量订最早的入宫时段,然后看城堡,赫内拉利费留到最后。至少留出三小时。

出发之前

  • 带上护照。夏天带水和帽子:三个部分之间的路上没什么阴凉。
  • 在宫内,双肩包要背在胸前,免得蹭到灰泥墙面。
  • 想看整座山的经典全景,日落前一小时去对面老城区的圣尼古拉斯观景台。

礼仪与习俗

  • 不要摸墙,也不要摸柱子。灰泥有七百年了,很软。
  • 向工作人员问事之前,先说一声「Hola」或「Buenos días」。
  • 可以拍照,不能用闪光灯和三脚架。不要停在门口拍:房间很小,马上就会堵住。
  • 格拉纳达吃饭晚:午饭 14:00 以后,晚饭 21:00 以后,两顿之间很多餐馆的厨房不开。

开放时间均为景点当地时间。

找一找

  1. 在正义门上找一个拱上的手和另一个拱上的钥匙。
  2. 在灰泥墙上找那句座右铭:沿着一条饰带反复出现的一行阿拉伯文。一个房间里你能看到几遍?
  3. 在香桃木庭院看水里的塔。倒影和真塔一样清楚吗?
  4. 数一数喷泉周围的狮子。有没有两头是一模一样的?
  5. 在其中一个厅里抬头看那个由小格子组成的穹顶。它让你想到什么?
  6. 在一面瓷砖墙上挑一个形状,顺着它看下去。图案从哪里开始重复?
  7. 在查理五世宫,站到圆形庭院的正中拍一下手。会怎么样?
  8. 在赫内拉利费找那道扶手里流着水的楼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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